像胡适这些留洋的最高级的中国知识分子,无论他们多么反传统,其背后还是有强烈的儒家士大夫的经世致用情结。
它有两个面向,其一为这些普遍原理和操作理论之间的关系,其二是它和操作原理并合为一之後的整个系统的证立问题。例如《大学》所言之欲明明德於天下,便有格致诚正修齐治平的次第历程
如此,便是一气流通的,如何与他间隔得? 良知是造化的精灵,这些精灵,生天生地,成鬼成帝,皆从此出,真是与物无对。故主观地说,是由仁心之感通而为一体,而客观地说,则此一体之仁心顿时即是天地万物之生化之理。牟先生的作法有两项重点,其一为制作一良知坎陷说以面对客观世界的知识认识问题,其二为再度将程朱之学亦排斥在面对客观知识的认识系统之外。而若识得良知天心之大本原,握得良知之大头脑,则动察静养皆无不可,亦无所谓支离矣。阳明的回应亦无问题,只是对於《大学》的文本诠释仍有一隔,面对此一问题,牟先生的处理则不是回头去维护《大学》文本诠释的正解,而是在阳明的诠释立场下自己再创作一理论,以收拾对外在世界的客观知识的认识问题,且是仍收拾在致良知的道德形上学系统内。
但如何能致呢?此并无绕出去的巧妙方法。由孔而出之,始能自外而至之。《陆象山全集》卷十二,书,〈与赵咏道二〉。
终身奉行,荷担儒门家业,两事一事。阳明说来说去,把自己对朱熹的批评及对晚年朱熹的肯定,说成了是孟子、韩愈的事业了。就《大学》最终要平治天下言,其次第之先者需以格物致知为之,再继之以诚正修齐治平,此即是先知後行的主意。[23] 《传习录下·黄以芳录》 [24] 《传习录下·黄以芳录》 [25] 朱熹对自己在尊德性及道问学两路工夫的实践结果进行反省,却引来象山批评其不知尊德性如何道问学,无独有偶,阳明亦批评其将尊德性与道问学分为两事。
而阳明自己的格物致知说,是致吾心之良知於事事物物,使事事物物皆得其理,是合心与理为一。致吾心之良知者,致知也。
可以说王阳明不讨论存有论问题则已,若要讨论,则一定是和程朱一样的立场,本文的意见即是例证。亦即,意气及误解诚有之,根本冲突则不存在。其实,若非其指控他人弃内遗内,则如何引来他人批评阳明弃外遗外呢?阳明对朱熹即是指控其偏外遗内,然而,朱熹岂有遗内?只是就次第上说先知後行的格致穷理义而已,内心的工夫岂不都在诚正的次第阶段中落实,阳明本不必刻意求异。实际上是以朱熹所言之求事物之理之工夫只为求其理,不为求实践此理,不求实践即不於心上实现此理,而实践是心上之事,故其求事理於外之事即是外於此心之事,因此是告子的义外之旨。
朱熹理论关心的是治国的事功要先讲究方法细节才能去实行,以免遗误了天下事。并非阳明不批评朱熹,而是,在个人品格问题的态度上,阳明始终尊崇朱熹,至於对学术理论及文本诠释的意见上,尤其是入道工夫的问题上,阳明则坚持自己的创见,对朱熹的批评丝毫不加宽容。阳明既不能否定名物度数之知,就无需批评朱熹格物义,至於因其自己误解而格庭前竹子之举,更不能由此进路以批评朱熹。吾子骤闻此言,必又以为大骇矣。
阳明之意,今时之世,众人学不仁不义而过者之世,孟子、韩愈与自己都是力挽狂澜、不畏生死之人,故孟子辟杨墨,韩愈辩佛,而阳明,则批朱子。此惟圣人而後能然,故曰此生知安行,圣人之事也。
阳明说朱熹穷理之理为义外、为析心与理为二,就等於是说朱熹穷理说是知而不行,因其分裂知行,参见: 问:知至然後可以言诚意,今天理人欲知之未尽,如何用得克己工夫?先生曰:人若真实切己用功不已,则於此心天理之精微,日见一日。这一段文字朱熹有发挥,阳明完全不同意朱熹的发挥,自己另讲一套
[4] 杜保瑞,1999年12月,<方东美论中国形上学的方法论反省>,〔二十一世纪人文精神之展望生命美感与创造方东美先生百岁诞辰纪念学术研讨会〕〔中国哲学会暨哲学与文化月刊社主办〕。[15] 这一段文字中,方东美先生本其一贯的形上学进路谈道家哲学,於是有本体论万有论之後,又有超本体论及超万有论之说,而话语意旨就是精神达到最高境界,因此笔者说,超本体论及超万有论就是境界论,就是主体藉由实践以达最高境界,同时世界因主体的成就亦导致美满。………所以,假使一个人对逍遥游的了解只是依照向秀、郭象的这种解释,那麽我们可以说微生物也是放於自得之场,也可以各当其分,也是各得其得、各适其适、各得其所。因为,根本上,方东美先生最後的理论归宿还仍是佛教的。杜保瑞,2011年10月27~28日,<对方东美论印度哲学及大涅盘经的方法论反思>,「元代以来汉蒙的历史与文化」学术研讨会,「国立台湾大学与蒙古国立大学学术交流。其一为谈超本体论的意旨者,其二为谈道论的体用相徵四义者。
[17] 方东美着《原始儒家道家哲学》,黎明文化,台北市,民72,初版,页210。四、对方东美先生庄子诠释意见的反思 方先生谈庄子主要在《原始儒家道家哲学》一书,以及《中国哲学之精神及其发展》,两书中的内容一致,只是繁简之别而已。
杜保瑞,2011年8月26~28日,<对方东美论三论、唯识及起信论的方法论反思>,「无锡佛学会议」,主办单位:人民大学。以上之定位,参见其言即可明了: 第一个,我们叫它道体。
[7] 方东美:「佛家的精神就大小乘合而言之,可以称为"『交替忘怀的时空人』」,《原始儒家道家哲学》,页43。方东美先生高举中国哲学的作法,则是指出中国哲学异於西方哲学的特点。
意思是说,追求有道者的智慧境界,就要每日减少在公众事务中的贪念私欲之心,当自己的贪念私欲之心已经完全消失之後,则天下众人便知道你是真心为了大家的公共利益着想而来领导大众的,此时大家便会从你的身上获得公众的福祉,因此大家都会愿意来帮助你完成理想,於是你的理想便会更快速真实大量地落实,结果任何你想为大众社会做的好事都会有人来帮助你而易於成功,因为众人帮助你就是帮助众人自己,关键就在於你已经完全无私了,故而能成就一切公众事务。道家根据他的本体论推到超本体论、超万有论,是运用思想上化有为无的办法。然而,方先生并未有效厘清形上学的概念,反而是把中国哲学的特质,拿来赋予形上学一词更多的新意,以致中西之别界线模糊。这样的立场,一方面使得他得以御繁於简以介绍中国哲学,但另一方面也使得他不易精确地展开对中国哲学基本问题的准确定位。
此一系统,其实是论於道体问题的极精彩的系统性架构,可以通用於一切中国哲学的体系中,可惜方先生没有将之持续发挥应用。但是,因为方先生只管形上学一事,只集中在形上学进路谈中国哲学,因此对於中国哲学的理论特色也就不易有精确而且清晰的语言来描述了。
……有关圣人拯救世界的精神,在老子第八十一章、四十九章、二十七章,如果仔仔细细的推敲,就可以晓得圣人在老庄的哲学里面,可以说是既富有理想,又富有热情,尤其是有高尚的动机。第二,体用相徵四个形上道体的讨论进路,正是笔者所提出的中国哲学的基本哲学问题的四方架构,道体者本体论问题或存有论题,道用者宇宙论问题,道相者工夫论问题,道徵者境界论问题。
老庄的哲学智慧叫做『道家』,在英文可以称Taoism。相较於他谈儒家是时际人[6],谈佛家是兼两边者而言[7],并不是很清楚的定位。
[16] 参见拙着:《反者道之动》北京华文出版社,台北书泉出版社。因此所论不是不欲深入,而是不太清楚。参见其言: 总结来说,庄子哲学的转折,可以说是遵守三个原则,作为超脱解放的基础。本文之作,乃聚焦於方先生对道家哲学的讨论意见,重点在讨论他对老子及庄子两位大家的思想定位,一方面说明他的诠释意见的要点,二方面反省这样的讨论的方法论意义。
我们现在可以仿荀子这一句话而说善言道者必有徵於人,因为道究竟是哲学上一个根本概念、根本范畴。[22] 方东美,《原始儒家道家哲学》,246~247。
[11] 方东美《原始儒家道家哲学》页16~17。就此而言,这一段话中,方先生也是批评郭象的。
又,方先生所提出的一些特色原理,多半是想要以几条简单明了而且特色鲜明的命题企图垄罩全面,然而,却因为中西哲学差异太大,以及中国哲学本身难以简单定位,遂导致他的特色命题不是很能有效地说明重点。方先生对郭象并没有错解,但庄子哲学的立场究竟如何采取?方先生就不一致了。